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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樂評人”為什麼那麼水?

  • 小白兔

  • 2019-07-09 13:34:05

最近讀了一本書,叫《樂評人自我修養》。儘管書裡有少量涉及作者愛德華·漢斯立克對於一些音樂寫作、音樂評論的看法,但其實跟“樂評人”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書的原名叫《The Beautiful in Music》,論音樂之美。

為什麼要把“The Beautiful in Music”改成《樂評人自我修養》?新的書名明顯不如原名精準和“高階”。編輯可能是想蹭一下《演員的自我修養》賣出更多書(實際上我也是因為《樂評人自我修養》這個名字產生的閱讀興趣),也可能是覺得當下的“樂評人”修養不夠,需要讀這本書多修養修養。

實際上,從近期國內網路上對於“樂評人”的爭議,我們可以看到,“樂評人”的輿論地位並不高,很多人對於國內“樂評人“的素養提出質疑,甚至有人提出樂評人需要持證上崗。換言之,即修養不夠,需要多修養修養,通過專業稽核評定之後,才有資格評論音樂。

姑且不去討論這一提議的合理性,我們先來了解一下“樂評”和“樂評人”是怎麼來的。

“樂評”有一個對應的英文詞彙,Music criticism。各種資料顯示,這個詞的涵義在不同歷史階段有一些變化。古典音樂時期,Music criticism屬於音樂美學的分支,流行音樂時代,則是屬於媒體範疇,等同於“音樂報道“(Music journalism)。

維基百科的Music criticism詞條是這麼說的:

《牛津音樂指南》(The Oxford Companion to Music,1938年初版)把“Music criticism”定義為“對於音樂作品、團體和曲風的藝術水平和價值判斷的智力活動”。在這個意義上,是音樂美學的分支。伴隨著過去一個世紀來,音樂貿易和資訊媒介的拓展,這個詞已經被接受成為“音樂報道”的同義詞。

音樂美學範疇上的“樂評”,歷史非常悠久。在我國,2000年前就有了《樂記》這樣一部音樂美學/理論著作。在我國近代,豐子愷、傅雷、辛豐年等,都有各自的音樂理論作品。

只不過,音樂評論曾經更多是學術上的討論,側重於美學角度的分析,1854年發行的《樂評人自我修養》就是基於此對於一些音樂作者過於感性的評價音樂提出批評。而在那個年代,有能力評價且發表著作的,除了專業人士、學者,就是作家。比如著名作家羅曼·羅蘭就是一個知名的音樂評論家。

大眾媒介的發展改變了“樂評”的屬性,Music Criticism和Music journalism的融合,讓“樂評”不再只是學術研究,而變成跟大眾音樂生活息息相關的“報道”——Music journalism語境下的“樂評”,不只是唱片評論,也包括採訪、新聞報道等音樂相關的新聞寫作。

2014年,美國知名爵士樂評論家Ted Gioia曾經發表過一篇引起了較大反響的文章,標題是《Music Criticism Has Degenerated Into Lifestyle Reporting》,音樂評論已經墮落為生活方式報道,批評了美國的音樂媒體過於娛樂性和八卦化,缺乏專業的音樂報道。從這篇文章中,我們可以看到,Music Criticism等同於Music journalism。

圖片上的男人是電影《Almost Famous》裡的“樂評人”Lester Bangs,這可能是最為人熟知的一個樂評人形象,現實中的他為《滾石》等雜誌撰稿,被譽為“美國最偉大的搖滾評論家”。

樂評人可以是記者(journalist)也可以是評論者(critic),無論是什麼身份,文章的專業性都由僱傭或支付他們報酬的媒體來把控,合格的才能發表。樂評人專不專業,取決於媒體專不專業。

在我國,曾經同樣如此。

“樂評“或“樂評人”一詞在國內普及開來,公認的是從1980年代末的《音像世界》開始的。國內流行音樂樂評領域最早的一批樂評人幾乎都來自《音像世界》,比如阿瑟、王小峰、孫孟晉。他們之所以在讀者心目中有較高的地位,背後都跟專業媒體的把關有關。

我入行也是從發表樂評開始的。我大概14歲開始給媒體投稿寫樂評,但是能發表的不多,就算能發表,也沒能上媒體的重要版面,相當於被當做“讀者來稿”對待。後來我入行做了媒體之後,第一份工作也是音樂記者加寫樂評,每次樂評寫完,主編都要審,主編覺得尬吹尬踩,都得改。

通過傳統媒體的“看門人”機制,篩選出來的作者,在水平上或多或少有一定保證。我們所熟知的很多樂評人,比如郝舫、張曉舟、顏峻、李皖、馬世芳等,都是有專業媒體蓋戳認證過的。樂評人的“權力”,除了自己的本事,也來自背後媒體的專業性。

網際網路改變了一切。我們不需要任何專業能力的稽核,就可以在網路上釋出文章。過去是部落格,現在是微博、公號、知乎和各種自媒體平臺。只要發過音樂評論,無論水平如何,就可以是“樂評人”,哪怕只是在音樂平臺的歌曲下面隨便寫段評論,也可以被稱為“樂評”。

樂評的質量就不可避免的拉低了,樂評人的身份變得模糊化了,網友們也不由分說的產生了樂評人滿街跑的錯覺。比如微博上就有人說“樂評人數量大大超過實際創作者”,但實際上,大家能叫出名的樂評人,可能都不到十個。(不信你試試看,不搜尋,第一時間在本文下留言,看能不能說出十個樂評人的名字)

這種情況,也跟國內缺乏專業音樂媒體有關。娛樂媒體、綜藝節目才不管你那麼多呢,隨便抓個電臺DJ就說是專業樂評人。

而且,樂評人的“權力”也流量化了,粉絲量越高、流量越大,“權力”也越大。(當然,只要不是歪門邪道,能把粉絲量做大,也是本事)

這個問題的解決,我暫時看不到希望,因為國內的音樂產業環境,就不存在Music journalism的生存空間,沒有人會願意投資做專業的Music journalism,因為沒有一個投資者會相信Music journalism能賺錢。

卻說,當我們覺得音樂輿論環境變得聒噪的時候,或許也是因為音樂產業回暖帶來的傳播活躍度的提高。也就是說,大家更願意聊音樂了。而且,“以前聊音樂沒人聽,現在有人聽了”。(音樂人李星宇的微博評論)

聊的人多了,自然也會讓人覺得“水”,但換個角度看,這未必不是好事。

前些年,音樂產業不景氣的時候,輿論張口只是慘慘慘,現在可能變成作品差差差了,但我仍然覺得,對於音樂產業來說,這是一個可喜的現象。大家開始越來越多的關注作品、聊作品,音樂作品,無論好壞,無論是藉助抖×也好還是藉助綜藝也罷,言說正在讓音樂重新回到輿論的話題區。

有言說,才有傳播。無論是贊是彈,都是好事。只不過,在當前的環境下,一切都取決於“樂評人”的自我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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