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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說 | 遠去的“羊課”與“草掛”,原來也挺有意思~

  • 小白兔

  • 2018-10-21 22:27:35

開頭的話

張玉虎先生出生在本地農村,經歷過農業生產的大部分場景,再加上喜愛讀書,這些年來為我們本地的鄉土文化做了很多整理挖掘工作,這些年在我們小店通上陸續推出,特此說明並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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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課和草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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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門前等著接上小學三年級的孫子,耳朵沒有閒著。從旁邊的兩個和我一樣年齡,和我一樣等著接第三代,和我一樣有農村生活經歷的人口中,逗活了兩個塵封多年的方言詞,一個是“羊課”,一個是“草掛”。這樣的詞,在方言中,也屬“邊緣詞彙”的範疇,是方言詞彙中的行業術語。

何為“羊課”?

先來說說“羊課”。詞頭是個“羊”字,肯定這兩個詞都是與羊有關聯的。但“羊課”卻不是現在網上所說的請畜牧專家來給養殖戶講的關於養羊知識的課程,而是農耕時代農民們向羊倌支付的勞務費。而其中的“課”字,太原城南方言的發音與普通話不同,讀如kuo。

農耕時代,小農經濟,村裡的農民們幾乎家家戶戶都要養幾隻羊。羊是群居動物,俗話說“養羊不成群,也得誤個人”。根據人們的需求,各個村裡就有了專門為人們集中放牧和管理羊兒的“羊倌”。平川村裡的人們把羊兒都寄養到羊倌那裡,春夏之季怕在田裡糟害莊稼,就趕到遠處的山上去放牧,收秋之後再趕回村裡來臥地肥田。一年裡不用自己操心費力,那羊就長大長肥了,母羊就下了小羔了。但是,羊倌給人們放羊,不能白乾,大家得按羊的數量付給人家羊倌一定的勞務費。按只數付給羊倌的勞務費,在過去農民的口裡,就作“羊課”。

土的掉渣兒,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民,為什麼要用這麼一個文謅謅的字眼兒呢?這可就有些歷史源淵了。原來,在古代把交納賦稅的行為叫作課稅,把有專門指向的賦稅也叫作“XX課”,如按人口徵收的稅叫作丁課,鹽業專賣稅叫作鹽課等。國家按人們養羊的數量徵收的稅賦,就叫作羊課。後來,雖然政府不徵收“羊課”了,但村裡的人們多年來口耳相傳,習習相沿,仍然把因為羊而出的費用叫作羊課。因為在像羊一樣老實的農民們的心目中,不管是政府徵收也好,還是羊倌索取也好,凡是從咱口袋裡掏出錢的事情,就都是“課”了。就這簡單的一個“課”字,不光向我們說明瞭農耕時代農民之間在養羊上有一種互助行為;同時還向我們提示,在古代我們這地方的農民們曾向政府交納過一種叫作“羊課”的賦稅。方言土語中的歷史文化含量,實在是太豐富了。

何為“草掛”?

如果說“羊課”這個詞,從字面上還有跡可尋,那“草掛”從字面上可就無蹤可覓了,但還得從羊和羊倌說起。

農耕時代,村裡人純樸善良,人們把羊交給羊倌,羊倌給人們管理羊,互相之間最講究一個“信”字。每年到了收“羊課”的時候,人們會一分不少地交給羊倌;羊倌帶上村裡眾鄉親的羊,也會和自己家的一樣經心管理。該出圈的時候出去出圈,該迴圈的時候迴圈,該飲水的時候飲水,該啖鹽的時候啖鹽,特別是夏天帶上羊群離開村子到遠山上去放牧,更是夙興夜寐精心照料,母羊生了羔是誰家的就是誰家的,一點兒也不含糊,往往春天上離村時有三隻羊,秋天回來時就成了五隻了。可是在過去,村裡有句俗語“家有千萬,肚底走風的不算”,其意思就是說,豬羊雞鴨等這些肚子朝下的有生命的家畜家禽,雖然也是農民家庭裡的財富,但因為它們隨時有因傷病和丟失等原因損失的危險,因此任何時候損失掉了都是正常的。羊在遠山上放牧更是這樣,被惡狼吃掉,被毒蛇咬死,被洪水沖走,被落石砸傷等情況在所難免,如果遇到這樣的情況,那羊倌回村裡把情況說明,把烙有主家印記的羊耳朵割回來交給主家就結了,主人是絕不會要求賠償的。這些都是千百年來鄉村裡不成文的公序良俗。

這裡要說的是,如果遇到有羊損失的情況,羊倌回村後在向主人說明損失原因時,把被毒蛇咬死的這一項,不直接說是被蛇咬死了,而是說“咱家的羊兒草掛”了。

追根溯源,可能是因為自古以來,我們的先民就有崇蛇、敬蛇的習俗,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傳說中的伏羲和女媧。由於蛇類在山區活動較多,特別是山上的毒蛇較多,就更使得上山放牧的羊倌們視蛇為山神,不要說是捉蛇打蛇了,就是在說話時也不敢帶個蛇字出來,生怕說出個蛇字來冒犯了它老人家,遭來更大的懲罰。於是,就把羊被蛇咬死怪罪於草,說成是“草掛”了。您說,這“草掛”二字中,又隱含著不少歷史資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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