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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祕:周恩來的紫金情結

  • 小白兔

  • 2018-10-12 17:45:14

紫金“紅屋”,即紫金縣蘇維埃政府舊址,位於蘇區鎮炮子村湖子倉

1955年10月初,北京。

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在中南海懷仁堂,接見來自全國各地赴京參加國慶觀禮的代表團成員。

期間,在接見全國革命老根據地代表團成員時,得悉有來自廣東紫金縣的代表時,周恩來十分高興,走上前去,親切地說:“你是廣東紫金的代表,大革命前後,我曾經兩次到過你們那裡。請代我向紫金人民問好!”

周恩來--日理萬機的國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長,他沒有忘記大革命時期在東江地區度過的那段崢嶸歲月,更沒有忘記紫金縣那些普通的老區人民……

“舉兵東徵,得到東江民眾的熱烈歡迎與幫助……”

1925年9月21日,廣州國民政府為討伐盤踞在東江地區的軍閥陳炯明餘部,決定發動第二次東徵。這次軍事行動,蔣介石擔任東徵軍總指揮,周恩來被任命為東徵軍總政治部主任兼第一師黨代表。東徵軍雷厲風行,勢如破竹,很快便攻克了素稱“鐵鏈鎖孤舟”的惠州城。

東徵軍攻克惠州後,兵分三路,乘勝追擊,繼續東進。其中左路縱隊經河源城,攻克老隆、五華後,直搗興寧、梅縣、大埔,向東進發; 右路縱隊先後佔領平山、三多祝後,經紫金、華陽,橫掃梅林、饒平一帶守敵;周恩來則與總指揮蔣介石,以及蘇聯軍事顧問鮑羅廷、羅加覺夫、加倫等人一起,大約10月中下旬,率中路縱隊,翻山越嶺,來到了東江邊一個小墟鎮--紫金龍窩。

龍窩地處河源東南部,與惠州和汕尾相鄰,境內崇山峻嶺,地勢險要,是紫金縣連線南北的一個山區重鎮。受彭湃領導的海陸豐農民運動的影響,這裡的農民運動開展得較早。1924年國民黨“一大”後,紫金南部和東部地區各鄉就普遍建立了農會組織,併成立了共有800來人的農民自衛軍。1925年9月,東徵軍第一次東徵時, 為配合東徵軍作戰,紫金縣總農會組織龍窩、炮子等鄉的農民自衛軍300多人攻打龍窩區公署, 區長倉惶出逃。自此,紫金農民自衛軍威震鄉鄰,聲名遠揚。

周恩來隨軍來到龍窩區公署所在地後,被安排住在區公署附近的一座天主堂內。

天主堂是天主教會興辦的一座天主學校,始建於1883年,由一個法國神父出資興建。天主堂是鄰近最好、最僻靜的房子,右片是教堂,室內乾淨整潔;左片是住地。東徵軍來到龍窩後,右片是總政治部住處,左片是總指揮住處。周恩來就住在天主堂左片後院二樓一間小屋裡。

周恩來在龍窩停留期間,受到當地農軍的熱烈歡迎。

10月25日,東徵軍決定攻打紫金縣城,紫金各地農軍積極響應。此時,縣總農會改為縣農民協會。在縣農民協會會長鍾一強等人的配合支援下,東徵軍包圍了縣城,縣長及守敵倉惶棄城而逃,次日東徵軍勝利佔領了縣城。在周恩來等人的支援下,鍾一強等將縣農民協會遷到了縣城。

幾天後,周恩來率領政治部人員,隨東徵軍離開紫金,進入了汕頭,後又入閩,在永定全殲逃敵,勝利結束了第二次東徵。這標誌著統一廣東的戰爭的全面完成,為勝利地開始北伐戰爭奠定了重要基礎。

時過境遷,如今的天主堂,左片建築已殘舊不堪,首層經過簡易加固裝修,開了三間門店;右片仍是教堂,現在仍有教徒在此做禮拜。因天主堂曾是周恩來、徐向前等革命前輩住過的地方,紫金縣人民政府於1979年把天主堂確定為縣級文物保護單位。2001年11月,中央電視臺《徐向前》電視專題片攝製組專程到紫金龍窩等地,在天主堂等地取景拍攝,並採訪了當地老人,緬懷了周恩來、徐向前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在紫金龍窩的革命業績。

談起此段歷史,周恩來感慨萬端:“舉兵東徵,即得到東江民眾的熱烈歡迎與幫助,克服潮汕,直抵閩境……這不是奇蹟嗎……”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這是周恩來第一次到紫金。

“大嫂,快收下吧,這是藥錢!”

兩年後,也就是1927年“八一”南昌起義後,周恩來再一次來到了紫金。

1927年8月1日,在周恩來等人的領導下,舉行了威震中外的“八一”南昌起義,向國民黨反動派打響了第一槍。由於敵強我弱,起義失敗。為儲存實力,起義軍主力主動撤出南昌,向廣東進發。周恩來隨部隊來到了海(豐)、陸(豐)、惠(陽)、紫(金)、五(華)的邊緣地區、中共東江特委所在地——惠陽中峒。在這裡,入粵起義部隊整編為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二師,俗稱“紅二師”。

與中峒僅一山之隔的紫金炮子鄉,是海陸惠紫五邊區的一個山區小鎮。這裡的群眾革命基礎好,革命鬥爭熱情高。早在1923年春,我國農民運動的先驅--彭湃曾在這裡親自培育指導成立了河源市第一個農民革命組織--炮子鄉農會。農會成立後,受盡剝削壓迫的勞苦大眾紛紛要求加入農會。從此,農民運動在紫金迅速開展起來。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失敗後,紫金縣農會、紫金縣人民政府、中共紫金縣委機關都曾設在這裡。周恩來在黃埔軍校、廣州農講所為紫金培育的革命軍政幹部也都雲集於此,領導開展了全縣轟轟烈烈的農民運動。炮子,當時實際上已經成為紫金的革命大本營。

紅二師成立後,為了消滅周圍的地方反動武裝,剷除封建堡壘,建立鞏固的革命根據地,1927年10月10日,由東江特委委員劉琴西指揮海陸豐惠紫工農革命軍,與紅二師聯合攻打紫金南嶺。激戰一天未能攻下,部隊只好退出南嶺,開進炮子休整。紅二師師部就設在該村福星樓。就是在這關鍵時刻,為了指揮起義部隊,周恩來不畏艱險,跋山涉水,抱病隨軍來到了炮子鄉。

站在炮子村口,周恩來回想起兩年前隨東徵軍在龍窩、炮子的往事,不禁思緒翻滾。當時, 他曾與東徵軍總指揮蔣介石一起,率中路縱隊來到這裡,同住在龍窩天主堂。但如今,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進行了慘絕人寰的清黨大屠殺,昔日的戰友,轉眼間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想不到短短的兩年時間,歷史竟發生瞭如此戲劇性的變化!面對此情此境,周恩來對前來迎接的紫金地方幹部感慨地說:“真是物是人非,時過境遷啊!”

周恩來到達炮子後,縣委領導幹部鍾一強安排他住在縣委所在地--湖子倉的左下片下正間。鍾一強等縣領導向周恩來認真詳細地彙報了紫金“四二六”武裝暴動和開展農民運動的工作情況。

聽完彙報,周恩來滿意地點了點頭,讚許地說:“他蔣介石不仁, 我們就要高舉土地革命鬥爭的旗幟,針鋒相對地開展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建立工農革命政權、建立革命根據地的鬥爭!你們應該好好發揚下去!”

緊接著,周恩來又指示說:“目前我們革命的中心任務,第一要組織武裝暴動,建立自己的工農武裝;第二要建立蘇維埃政府,用自己的政權去領導勞苦大眾;第三要開展土地革命,把土豪劣坤的土地奪過來,分給農民!”

周恩來的指示,大大鼓舞了鍾一強等縣委領導幹部,對於紫金建立革命政權,開展土地革命,起到了重要的指導作用。

由於長途行軍,疲勞過度,加上水土不服,周恩來患了急性瘧疾, 身體相當虛弱。

鍾一強看到這種情況,便叫來他的妻子黃庚,對她說:“恩來同志昨天來到我們這裡,因為患了瘧疾,吃了兩包藥還不見效,你快去弄些草藥來。”

黃庚聽後,立即與同鄉鍾靈嬌去大陂田採了狗貼耳、車前草、雷公頭等草藥,並買了兩隻鴨蛋放在一起煎熬。

藥煎好後,在鍾一強的引領下,黃庚把藥端給了周恩來。

周恩來喝完藥後,對黃庚說:“大嫂,多謝你照顧了。”

“不用謝,我們婦道人家不懂事,做不了什麼大事。”黃庚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不能這樣說,革命嘛,婦女同樣要起來求解放!”周恩來接著對鍾一強等人說:“你們不要看不起女同志,女同志也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厲害的女同志有的是。婦女一定要發動起來、組織起來,這是革命的重要力量。”

鍾一強等縣領導深有感觸地頻頻點頭。

第二天,周恩來的病情略有好轉。他拿出十塊銀元給黃庚,作為答謝。

黃庚說什麼也不肯收。

周恩來見狀,笑了笑,說:“大嫂,不用客氣,快收下吧,這是藥錢。按你們的風俗,不收藥錢,病人的病是治不好的。”

黃庚沒法,只好收下了銀元。

10月13日下午,鍾一強派人買了幾隻雞,殺了一頭豬,熱情款待紅二師指戰員,也算是為周恩來等人餞行。

晚飯後,周恩來在紫金縣領導及紅二師戰士二十多人的護送下,離開了炮子,往陸豐方向進發。

這一次,周恩來在紫金雖只住了短短的三天時間,但他對紫金革命鬥爭的悉心指導和對紫金人民的殷切關懷,給紫金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63年冬,被譽為“山溝裡的山茶花”的紫金花朝戲劇團在廣州匯演。

周恩來親切接見了劇組主要演員。

“要不是周總理,我這個苦妹子,早就是一個廢人了!”

在紫金,至今還流傳著周恩來關心婦救會會長的故事。

1927年冬,國民黨反動派派部隊圍剿紫金蘇區。在紫金縣蘇維埃政府的領導下,地方武裝鬥爭只好祕密進行。在一場歷時一天多的激烈戰鬥中,禮坑村農會七十多位自衛隊員被迫撤退到一個叫新鋒樓的地方, 直到彈盡糧絕,全部被俘,被押解到新鋒樓的天井裡,大部分慘遭殺害!

葉蓮香當時是禮坑村的婦救會會長,也參加了那次慘烈的戰鬥。當她與其他自衛隊員被押到新鋒樓天井時,敵人看她手上戴有兩個銀手鐲,就上前去搶,遭到葉蓮香一頓臭罵!

敵人惱羞成怒,蜂擁而上,把葉蓮香掀倒在地,拼力去搶銀鐲子。由於手鐲取不下,敵人就殘忍地用馬刀砍下葉蓮香的雙手手掌,奪走了那副血淋淋的銀手鐲!

葉蓮香雙手頓時鮮血四濺,劇痛穿心,昏倒在天井裡……

敵人於當晚離開了新鋒樓。倖存下來的自衛隊員把昏迷中的葉蓮香立即送到“八一”南昌起義軍走後留下的紅軍醫院搶救。

葉蓮香得救後,不敢在家裡居住,獨自一人躲到山上,用草藥保住了性命。幾年後,她回到家,憑著堅強的毅力,學會了耕田種菜。

解放後,葉蓮香積極響應黨的號召,投身當地清匪反霸、土地改革等運動,並被選派到村養豬場當場長。就這樣,葉蓮香堅強地活了下來。

1955年國慶節,葉蓮香被光榮地推薦為全國革命老根據地國慶觀禮代表團代表。在北京,毛澤東主席、周恩來總理、朱德委員長接見了她, 併合了影。當週恩來瞭解到葉蓮香的先進事蹟後,深為感動,當即指示當時的廣東省領導古大存給葉蓮香製作一對假手。

周恩來親切地對葉蓮香說:“你是炮子的代表嗎?我大革命時期到過紫金。你回去後,請代我向紫金人民問好!”

葉蓮香十分激動,只顧點頭,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京期間,在周恩來的關心下,中央辦公廳和國務院辦公廳曾派出服務員專門為葉蓬香提供生活上的服務,但她婉言謝絕了。

葉蓮香回到家鄉時,紫金縣政府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儀式。她熱淚盈眶,對前來祝賀的人們說:“共產黨、毛主席救了我們,我們要同心協力幹社會主義!”

古大存遵照周恩來的指示,從北京回到廣東後,立即叫工作人員在假肢廠給葉蓮香製作了兩對假手,並吩咐說,一對機械手是工作時用的, 另一對美容手是休閒時戴的。

葉蓮香一談起此事,總是感慨萬分:“要不是周總理,我這個苦妹子,早就是一個廢人了。周總理真是我們的好總理!”

“為我一個人演出,這樣就沒有群眾觀唸了!”

紫金縣是客家人聚居的山區縣,歷來有做花朝的習慣。它起源於明代,歷史悠久,是中原文化演變發展起來的藝壇一朵奇葩。新中國成立後,紫金的蘇區、龍窩等地先後組建了業餘花朝戲劇團。1960年,紫金縣政府還成立了縣花朝戲劇團。花朝戲劇團成立後,創作演出了大量反映現實生活和革命鬥爭生活的優秀劇目,受到了當地和周邊省市地區人民群眾的熱烈歡迎。尤其是根據紫金女英烈蘇丹革命事蹟創作的花朝劇目 《蘇丹》,更是轟動粵東地區,一直是紫金花朝劇團的保留節目。

1963年冬天,中南地區文藝匯演在廣州舉行。紫金花朝戲劇團接到任務,《蘇丹》一劇作為參演節目參加匯演。

當時,時任國務院總理兼外交部長的周恩來,正好出國訪問途經廣州。當他從《南方日報》上看到有紫金的劇團在廣州演出的訊息後, 十分高興,並指示身邊工作人員瞭解演出的相關情況。

那天是演出的最後一個晚上。政務和外事繁忙的周恩來在看完梅縣等地三個劇團的演出後, 已是深夜時分了,但他仍讓省匯演辦公室通知紫金花朝戲劇團,他要接見紫金劇團主要演員。

紫金花朝戲劇團的演員們剛剛結束演出,當得知周恩來要接見他們的訊息後,欣喜萬分,主要演員連妝都沒卸,就立即驅車趕到周恩來下榻的賓館,紫金花朝戲劇團團長李振球、蘇丹的扮演者鄧觀雲、楊佳的扮演者嚴銀香等劇組主要演員受到了周恩來的親切接見。陪同接見的還有時任廣東省省長陳鬱、副省長古大存,以及文化部副部長夏衍等省部領導。

看到劇組演員,周恩來十分高興。他與劇組人員一一握手,並對團長李振球說:“紫金紫金,紫氣東來,金石為開,是個好地方。大革命前後,我曾經兩次到過紫金……”

周恩來一席話,一下子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演員們也開心地笑了。

“很可惜,沒能看上你們的花朝劇。”周恩來十分遺憾地說。

一位演員心直口快:“劇團已定好明天到佛山演出!”

省匯演辦公室負責人當即表態:“總理喜歡看紫金花朝劇,我們決定明天為您加演一場!”

周恩來一聽,當即表示:“應該按預先的計劃安排,不要因為我而影響了觀眾!”

見到省匯演辦公室負責同志還要堅持加演一場,周恩來耐心地勸說道:“不要加演了,為我一個人演出,這樣就沒有群眾觀唸了。你們不要因為我而留下來,佛山的觀眾還等著呢。好,現在我們大家合個影, 留作紀唸吧!”

周恩來的親切接見,使紫金花朝戲劇團全體演職員們深受鼓舞。

作為河源獨特的民間文化藝術團,紫金花朝戲劇團全體演員牢記周恩來教誨,堅持為人民、為社會主義服務,創作和演出了一大批有影響的花朝劇目,深受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和各級領導的肯定,被中國現代傑出戲劇大師曹禺譽為“山溝裡的山茶花”。2006年,紫金花朝戲入選首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主要參考資料:

1、《中國共產黨東江地方史》,廣東人民出版社2001年6月第一版。

2、《中共紫金縣黨史大事記》,廣東黨史資料叢刊,廣東省委黨史研究室編印,1996年7月第一版。

3、《中國共產黨紫金縣地方史》,中共黨史出版社,2006年12月第一版。

4、《河源文史資料》,第六輯,政協河源市委員會編 。

5、《東江風雲》,中共河源市委宣傳部編。

6、其它相關的口碑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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