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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生了兩個孩子,昨天查出艾滋病”

  • 小白兔

  • 2018-10-12 17:17:32

今年春節後,我的郵箱裡,收到來信,郵件標題是:“我今年17歲,生了兩個孩子,昨天查出艾滋病。”

我心一驚,立刻加了這個女孩。

1

女孩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林小月,2000年出生於中部某省的一個農村。

小月長得很漂亮,這是老天爺賞賜的寶貴資本。

記憶裡,小月是和妹妹一起過的,爸爸媽媽常年出去打工,奶奶也是做不完的活兒。

爸媽只有春節才回家,帶著各種從外面花花世界買來的禮物。奶奶的責任,就是讓姐妹倆吃飽,別餓死凍死。

沒人陪沒人管,林小月和妹妹除了完成老師的作業,就是玩電腦。

那臺電腦,是爸媽為了方便和姐妹倆視訊聊天而買的。為了視訊,媽媽還給小月註冊了qq,教她怎麼使用。

接觸不久,林小月就迷上了電腦上的網路世界。通過網路,她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看到各種有意思的人群,認識很多朋友。太有意思了!

9歲,林小月喜歡在電腦上追劇,電視劇裡那些女孩們都穿得好漂亮,開著豪車,和帥氣的男朋友住在豪宅裡談戀愛。那樣的生活,就連哭都是那麼讓人羨慕。

而自己過的什麼日子呢?住在破爛的房子裡,院子裡養的是豬和雞,臭氣熏天。穿著奶奶買的廉價衣服,連一雙閃亮的皮鞋都沒有。

2

11歲,媽媽帶小月和妹妹去深圳玩了一週,小月第一次吃了牛排,第一次坐了計程車、第一次發現,走了很久的路,鞋子居然不會髒……有一天,小月和媽媽去逛商場,她走進了一家少女服裝店。裡面的裙子真是太美了,但價格都是四位數,小月看到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孩正在一件件試穿這些裙子,最後她媽媽一下子給她買了五件。

“她根本沒我漂亮。”看著那個微胖的女孩,小月很委屈。後來,小月告訴我,那是她第一次明白,這世界上人和人,是不公平的。

“有錢真好,我想有錢。”

有了這樣的念頭,回家後的林小月更加無法安心讀書了。她對父母提出,想出去打工,父母幾個巴掌甩過來,吼道:“我們拼死拼活賺錢,就是想讓你和妹妹能夠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

對於這樣的話,小月從心底裡不認可。小月覺得,爸媽的想法已經過時了,現在賺錢的方式有很多,辛苦工作,最多也就是餓不死罷了。

13歲,小月在qq上認識了一個叫阿彬的男孩,他18歲,在省城給人洗頭。

阿彬是小月所有的網友中,最聊得來的一個。

那年春天,阿彬給小月寄來了一條高仿的LV圍巾,直到很久之後,小月才知道,這條圍巾是阿彬用120元買的。

但當時的小月並不懂得真假,她也沒見過真貨。不過,經常上網的她知道,就算是城裡的姑娘們,也不是人人買得起這條圍巾的。

小月拿著這條LV圍巾,愛不釋手,激動地一夜都睡不著,第二天上學,她就把圍巾戴著,四處和同學炫耀,這條圍巾好幾千塊,是一個哥哥送她的。

3

初二,剛剛滿14歲的小月,那次的期中考試,考得很差。老師找她談話,她卻滿臉不在乎,最後她說:“我不想讀書了,明天開始就不會來了。”

小月不是開玩笑,她是認真的。那天放學,她把書包裡的書,一本本撕碎,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望著天邊的夕陽,坐在山坡上的小月躊躇滿志,她要出去,要去找阿彬,要去掙大錢,要去買四位數的連衣裙……

林小月沒告訴奶奶,第二天就離家出走了,去省城找到了阿彬。

小月說:“嗯……他和攝像頭裡的樣子差不多,住的地方,就是跟人合租的一間屋子,很髒。”

小月和阿彬住在了一起,雖然沒錢,但每天晚上抱在一起上網,看電視,也是很快樂的。

因為不滿18歲,小月找不到工作,阿彬說:“你就在這裡幫我洗衣服做飯吧,我來養你。”

阿彬白天出去上班,小月就在家裡收拾房間,大部分的時間,上網到處看。阿彬送了她一部智慧手機,她下載了許多app,她最喜歡看各種網紅的直播。

4

同居幾個月後,林小月懷孕了。試紙測出懷孕的那天,她14歲7個月,自己還是個孩子,肚子裡卻有了另一個小生命。

阿彬和小月想去做流產,可是,他們不敢去醫院。小月怕醫生看到自己才14歲,會讓自己通知家長,也許爸媽還會找到自己,把她綁回家。

況且,阿彬去問了一下醫生,說流產至少要3000塊錢,阿彬和小月捨不得出這個錢。

那天,林小月看到一個短視訊app上有些00後孕媽釋出懷孕待產的視訊,想起原來在一個qq群裡看人家聊天說,這些粉絲幾十上百萬的直播大v收入不錯,做得好的一個月能達到幾萬元。

小月突然“靈機一動”,決定不再墮胎,乾脆也學著他們,註冊了賬號“00後孕媽小月”,每週發一些視訊,主要是晒林小月的孕肚和一些日常生活。

有時候,小月還會把自己和阿彬的各種恩愛晒出來。

沒想到,大概是抱著獵奇的心態,加上小月長得很漂亮,居然不少人來關注她。

一大群關注她的未成年少女在下面留言:“好甜啊,不想上學,就想找小哥哥戀愛,一起生寶寶。”

粉絲們瘋狂打賞、廣告商的重金報酬、粉絲數量的蹭蹭上漲,林小月每天都充滿了成就感,她開始買大牌包和奢侈品,儼然一個小貴婦。有時候,走在路上,看著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揹著書包戴著眼鏡去上學,她打心眼裡覺得他們真傻。

5

懷孕10個月後,林小月生下了一個男寶寶。起名叫小年糕。此時,這位少女媽媽在平臺上已經聚攏了幾百萬粉絲,一個很可觀的數字。

小月告訴我:“當時真的很驕傲,她常常想,就算一個粉絲一年只打賞一塊錢,那也有幾百萬啊!”

阿彬再也不去給人洗頭了,他每天負責幫小月拍視訊,一起秀恩愛。孩子一歲多那年,阿彬20歲生日,小月給他買了一輛保時捷跑車。

那年冬天,小月和平臺上的一位忠粉見面了,當然是瞞著阿彬。

這位忠粉叫大金,已經四十多歲了,自稱是香港人,在內地做生意。無聊的時候,就喜歡看各種直播。一年前,他迷上了小月這位少女媽媽。每天都要給她打賞200塊錢。

一個突然的變故讓小月開始對大金的追求上心了:小月的平臺因為直播未成年人懷孕,被封了。也就是說,小月突然就成了沒收入的人。

而大金聽說後,告訴小月:“你只要跟我在一起,每個月我給你五萬零花錢。”小月心動了。

當時,她和阿彬在一起已經兩年多了,再加上有個孩子,愛情的甜蜜感越來越少,甚至經常還會吵架。最重要的,阿彬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買名錶開豪車,就是個吃軟飯的。林小月覺得,這不是自己追求的童話愛情。

而此時,大金恰好出現,他有著阿彬沒有的成熟男人的魅力,又有著林小月需要的寵溺和新鮮感。

6

那個週末,阿彬說帶寶寶出去晒太陽,小月說身體不舒服,不去了。出門前,她抱都沒抱小年糕一下,對於這個16歲少女來說,她一直就把小年糕當成一個寵物,像自己養的小貓小狗一樣,如今,要去過新的生活了,也沒什麼好留戀的。

小月拿著自己的銀行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和阿彬的窩,坐上了大金的車,住進了大金給她租來的房子。

每月拿著大金給的五萬零花錢,小月很得意。

17歲那年,小月又懷孕了,給大金生了一個私生子。大金非常開心,他說自己老婆很沒用,生了3個女兒,還是小月有本事,一生就是個兒子!

2018年春節過後,小月產後半年,她開始頻繁嘔吐,低燒不退。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是感冒,沒想到3月,到醫院檢查,醫生竟然告訴小月,她得了艾滋病。

小月急忙又把兒子也抱來檢查,兒子也是艾滋病寶寶。

原來,大金私生活混亂,是各個夜總會的常客,早已是艾滋病毒攜帶者。而小月懷孕後,也沒嚴格做過血液檢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感染了HIV。

這個時候,哭鬧都沒任何作用,大金知道出事後,根本不管小月,直接飛回了香港。

艾滋病發作的小月,只能將自己送到醫院。

7

這就是少女小月的經歷故事,寫到這裡,心情很沉重。

這幾年,各種網紅層出不窮,而許多網紅並不是因為自己的才藝而紅,反而是因為各種獵奇的手段,吸引了大量粉絲。有小月這樣因未成年懷孕而紅,也有人直播幾百米高空玩雜技而紅,有的直播吞大便而紅,甚至有人直播自宮、直播自殺、直播虐狗虐貓而成為“網紅”。

這樣的網紅,不僅對社會沒有任何積極意義,其實更是在透支自己的人生。

最終不過是,潦草地毀掉了自己的一生。

8

我加了小月為微信好友,一直鼓勵她積極治病。

但從她的朋友圈看,病情越來越重了。

昨天,小月發了一段話給我:

我問:“你這麼多年都沒聯絡你父母?”

許久,小月回覆:“不想聯絡了,他們肯定以為我死了……那樣也好。”

14歲輟學戀愛生子,做網紅暴富,17歲跟了第二個男人,生了第二個孩子,18歲得了艾滋……這是小月的一生,她體會到了最狂歡的刺激,比如一夜收穫百萬粉絲,比如豪擲百萬送男友保時捷。

但最終,也品嚐了最痛苦的失去——失去了一顆上進拼搏的心,失去了一份真摯的愛情,最後失去了健康的身體,和永遠不可能再來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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